香椿与桑椹
作者:宋志义
2018-05-16 14:43:15

从羽毛球馆出来,去了附近的蔬果店。

有点意外,有扎成小捆的香椿,整齐地码在泡沫箱里,红褐色的叶芽,闪着油光。虽然标注了不菲的价格,还是忍不住买了一捆,在这北寒之地能有这么新鲜的香椿实属难得。负责水果区的大姐见我识得香椿,便放大了叫卖桑椹的声音,直到把我吸引去。

把香椿在水龙头下冲,它们就益发油亮鲜明,如同刚刚从枝头摘下,浸润着胶东半岛的强烈阳光。刀切在嫩茎上,是清脆的响声,一声声,让人愉悦。把碎末撒进蛋液里,搅拌均匀,缓缓倒进热油锅里,一阵轻微的爆响后,蛋液迅速膨胀、定型。

中午的餐桌上,我独自享用来自遥远的父母故土的物产:香椿与桑椹。

香椿炒蛋入口时,并没有产生我所期盼的滋味儿,它带着淡淡的土腥味。但我并不怀疑我炒制的方法,因为,如果是母亲,她定会这么做。

母亲曾用腌渍过的香椿,在缺少食物的那个年代,丰富过我的味蕾,让我这个出生在东北的人,对南方的食材产生奇异的想象。她凭借邻人送来的几枝腌渍香椿炒出奇香的蛋饼,或把细细的香椿末儿撒在面条上,每次只是用上一点点。那几枝被宝贝一样珍惜的香椿,最终还会出现在除夕的餐桌上,依旧是细细的末儿,卧在一片片红焖肉下,让这肥腻的肉产生另外的味道。记忆里母亲每次切香椿末儿,都自然而然地聊到她鲁南故居的院落,说起春天萌生出的椿芽,有时,她会停下菜刀,怔忡一会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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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记忆·1960》    版画   陈宏伟

鲁南和苏北,对我的父母而言,是回不去的故乡。

父亲卧床已经有一年多,卧床后,他很少说话,对问话只是点头或摇头。清明放假去看他,桑椹刚在这边上市,想到这东西的补益作用,加之容易咀嚼,就买了一些。

我端到他面前,拈住一个递到他嘴边,他惊讶地看了一会儿。当他咀嚼咽下后问我,这椹子谁送的?

我答,没人送,是买来的。

他就继续问,多少钱?

我回答他,十五一斤。

他又有些吃惊,这么贵?

然后补充说,这都是小屁孩在树下捡着吃的东西,卖得贵了。

阿尔兹海默症患者的大脑,就如同无法容纳下更多文件的硬盘,但最早的记忆在。

这餐桌上正承受着中午强烈的阳光,一缕寒凉的风从窗口吹入,我连续打了几个喷嚏,眼泪和鼻涕就出来了。

(编辑:杨铭  责编:晁元元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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